「你們是什麼專業的?」一點點外國口音,吐字還算清晰標準。
「景觀……額……Landscape。」
「啊~難怪我說看到你們這麼關注環境。恩good good,我也很喜歡生態。我一般不會讓人們幫忙搬草搬土的,可是你們就不太一樣了。或許是你們散發著Landscape的光吧哈哈哈……」神父笑得一臉和藹。
七十歲,國籍修正法的第二位受惠者,一周前剛取得國民身份證。神父姓丁,出生於墨西哥,成長與美國,卻把長達四十二年的時光奉獻給了台灣,新竹,五峰鄉,清泉部落。
一直覺得像神父這樣的『大人物』是很難約且在溝通時需要謹慎斟酌詞句的——未必。
「Moss(苔蘚)。」
神父摳下了矮墻上的一片青苔,笑道「或許是比ice plant(番杏科) 要小上些許的succulent(多肉植物)?」
從一年半前雙十發生的那一場突然的土石流開始,神父談到了重建部落與美化修復教會墻壁並行的壓力,談到了他為了這個家不惜賣出自己的藝術作品——卻突然看向矮墻,話鋒一轉——
「曾經有人試圖以清潔為由擦去岩壁上的這些moss,但最終被我阻止了。我一直覺得台灣的花花草草很多很有趣,且不管他是不是外來種,總之他們來到這裡,和我們成為了朋友,把這裡當家,在這裡扎根,我們就應該給予他們尊重。」
神父的眼睛亮亮的,用他飽經風霜的乾燥的手輕柔地撫摸著還留有晨露的馬櫻丹——雖然已是艷陽高照的十點。
「Lantana,好香。」
所以,我們是否可以把moss,把lantana,看做神父對自己的定位呢——從遠方而來,深愛著這個地方,把這個地方的每一個人每一朵花每一朵雲都看做自己的親人,與他們融為一體。
有哥哥作榜樣,有母親作後盾,有朋友的鼓勵,有對原住民文化的好奇,有對神學的熱愛——一年蘭宇國小老師,兩年輔大神學學生,兩年菲律賓神學學生——也許是機緣巧合,也許是命中註定,總之,輾轉後,神父認定清泉就是他的家。三毛故居,清泉山莊,籃球場,托兒所……一步一個腳印。
「我喜好乾淨的生活。」
「以前部落里教育沒有很普及,男人初二就出去工作了,女人們也是早早就結婚。由於知識水平不足,人們往往喜歡喝酒消遣。很有意思,喝酒的人就喜歡髒亂的環境,可是這不利於整個部落的harmony(和諧)。我一直覺得不好的頭腦與糟糕的環境是一個惡性循環,所以我一直努力改善我家的環境。」
「我愛這個地方。」
恰逢週末禮拜,神父照往常來到教堂主持。莊嚴,寧靜,放鬆,harmony……我沒有特別的信仰,也一直自認膚淺,不是也不會是一個虔誠的教徒——但此刻,我心跳加速——昨日還在卡拉OK high歌一整天的黃髮少年,現在卻在乖乖唸主日感恩祭典;早上還在籃球場里鞦韆架下互相嗆互相打鬧的調皮姐妹,現在也靜靜地跪在木條上祈禱;還有上山以來看到的那些熟悉的面孔,雜貨店阿伯,餐館老闆娘,陽光下階梯前的阿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突然有了落淚的衝動。
新聞連結:http://www.epochtimes.com.tw/n204984/受惠國籍法修正-丁松青神父拿到身分證.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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