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一道教、義大利麵

by 程毓雯 2017.04.05

　　「需要些甚麼嗎？」

　　「我要一杯薰衣草鮮奶茶。」

　　「好、薰－衣－草－」

　　「嗯，薰衣草鮮奶茶。」

　　「喔好、薰衣草鮮奶茶，六十元。」

　　帶著一個目測年齡未滿十八的男孩子，擁有著與原住民不盡相同的輪廓，老闆娘緩緩地拿出薰衣草奶茶粉，加上水後泡開，最後再加點牛奶，遞給我。

　　「不好意思，老闆，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請說？」

　　盯著菜單許久，我發現上面每一種麵都有加上一個『素』字，因為這裡賣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烤肉、炒飯、炒麵、香腸等，他是唯一一家主打義大利麵的店，格外顯眼。

　　「為甚麼你會在這裡賣義大利麵呢？呃、就是——其他的店家不是都賣什麼小米麻糬或者什麼豬肉之類的？」

　　老闆這幾天可能也被其他同學問過很多次，看多了，雖然她看似有點驚訝，但還是回答了我的疑惑。她說：「要說為什麼會在這裡賣義大利麵的話…你應該能看得出來，這邊賣的東西不是飯就是麵，因為我想賣點不一樣的，所以我就選擇了義大利麵。」老闆靦腆的笑著，隨後因為還有其他客人要買東西，話題才因此中斷，不然原先似乎還想告訴我一些一道教的好處呢。

　　這幾天下來，每次只要經過市集的時候都會看到那位老闆娘，帶著一至三個孩子在那裡工作。偶爾看到住在山莊不遠處的小辮子來這裡打工，有時候小辮子會醉到不醒人事，無法工作，所以基本上主要在工作的還是媽媽和來幫忙的小孩們。

　　她的攤位對面有一個看起來像在賣手工藝品的小攤販，經詢問後才得知那個也是老闆娘的攤位，攤位牌子上寫著「手工藝品義賣——自己任意投錢」，上頭除了手鍊、娃娃、項鍊外，還有幾串吊飾。隔壁的畝粟老闆娘看到我和另外一位同學在那裡停頓，湊過來拿起了一條手鍊，左右翻弄了一下，說：「這個很好看啊，有種異國的感覺。」我身旁的同學看了幾眼桌上的東西，覺得很喜歡，也就拿了錢，投進這個裝錢的袋子內，拿走了一些飾品。

　　回想起當初買完薰衣草鮮奶茶後，我還問了老闆一個問題。

　　「為什麼是賣素的呢？」

　　據我所知，道教沒有嚴格規定不能吃肉食，基於好奇心的我，順勢就提出了疑問。

　　「因為素食很棒啊，這裡的居民都是吃肉的，菜相對吃得少，因此我希望能在這裡推廣蔬菜的好處，讓大家知道。」

　　『吃素，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於自身的信仰吧。』我不禁這麼想著，又聯想到：除了少數幾個本來就不住在這裡的居民外，這個部落的居民通常都是信奉天主教，為什麼會有人信奉正一道教呢？

　　或許是因為這個人並不是這個部落的原生居民，有可能是嫁過來的；也或許是家庭出了什麼問題，迫使她改變信仰；更有可能單純是因為她想改變信仰。看著獨自一人的媽媽與她身旁的小孩子們，我想起了某人所說的一句話。

　　「原住民的女人真的很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