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中午,我們前往影原餐廳採訪曾爺爺。
曾爺爺是在五峰土生土長的泰雅族原住民,也是泰雅族勇猛的獵人。
「你們要聽我的故事喔?那你們可能今天要睡這裡喔!」 曾爺爺開完笑的說。 「我從小就很會爬了,以前還是嬰兒時,我父母都不敢把我放在床上,因為我一定會自己爬下來」 他說。
「我父親是日據時期的上等兵,小時後我跑去軍營找他,我都直接從門縫鑽進去,所以日本的長官都會嚇一跳說: 『 怎麼會有小朋友在這邊啦! 』 所以齁,我真的是從小就很皮了」 曾爺爺笑笑的說。
「而且在我們以前原住民男生都是不穿褲子的啦,我只要一看到他們的下體,我都會以為那是蛇就跑去抓,結果我母親就覺得很丟臉啊,氣得把我的手綁起來;但是我還是會自己解開嘛! 」曾爺爺笑的好開心,仿彿這些事情昨天剛發生過一樣。
在與曾爺爺訪談的過程中,我完全感受不到與爺爺有五十幾歲的年齡差距,他雖然有著斑白的頭髮,但卻有著少年的心靈,所謂的人老心不老,大概就是像這樣吧!
兒時的曾爺爺雖然是個調皮鬼,但是對於家人,他卻是百分百的照顧。
「以前我堂弟太老實了,都會被別人欺負,因此我母親特別叮囑我要好好保護他,不可以讓他被別人欺負,所以我只要一聽到他又被別人欺負了,我就會馬上跑過去打他們,一下就被我打輸了嘛 。 我因為怕他又被別人欺負,我後來乾脆直接跟他一起上課,他一年級,我二年級,但是我不管,我就直接把我的書包放在他座位旁,坐在他旁邊,看誰還敢欺負他」,「可以這樣跨年級嗎?老師都不會生氣?」 我好奇地問,他卻說: 「氣阿,當然氣,連校長都跑來罵我了,但是我當然不怕阿,我連鬼都不怕了,怎麼可能會怕校長啊! 」。
「我應該算是真的很野蠻啦,可能我看我是有魔鬼的基因喔,因為我不打架我就混身不舒服 , 我也很任性,若是我想做的事情沒有做完我是不會吃飯的啊! 」。
而這樣的性格,就是所有泰雅族勇士所擁有的性格: 「不屈不饒、永不放棄」。
二戰時期,日軍看見原著名在 「霧社事件」的英勇表現,因此在1942年號召第一批稱為 「高砂族挺身報國隊」(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高砂義勇軍)前往南洋支援日軍作戰,而這群高砂戰士,正是曾爺爺的伯父們。
「我伯父們在那時救了很多日本人,還因此到天皇那裡領了好多軍事獎章呢!」曾爺爺驕傲地說。
聽到這裡,其實我非常感動。在75年前,曾經有這樣的一群泰雅族鬥士為了國家的安全及榮耀挺身而出,也因為他們當時的壯烈犧牲,才能換來台灣的和平,這份恩情,身為台灣人的我們是永遠不可以忘記的。
泰雅族的男人除了在沙場上是勇猛的戰士之外,回到部落,他們更是英勇的獵人。
而曾爺爺便是這樣的獵人,
「那時我跟我爸爸在山上打獵時,我都一定要抓到山豬我才肯回去,因此常常一抓就要好幾天,抓到我爸都跟我說: 『 好了啦,你又不是狗,不要再抓了啦 』,但是我不管他阿,在我們部落要是上山沒抓到山豬就回去的話是會丟臉到不能活的事啊,所以我就算追牠追三天三夜我也一定要抓到!」。
這樣的不屈不饒,也證實了剛剛曾爺爺說: 「我想做的事沒做完我是不會吃飯的啊! 」的這句話。
還有一次,我也是要追山豬,那隻山豬之大阿,有140斤,從...恩...大概那個電燈那麼高喔(電燈約6公尺高),跳下來要咬我,我馬上拿出小刀從牠腮幫子那裏砍六刀,他叫了好大一聲之後就跑走了。後來牠掉到陷阱裡,被我小舅子用槍打死了」曾爺爺指著天花板上的電燈激動的說。
「我祖父都告訴我們: 『 在與敵人對峙時從不會覺得累,但當敵人被擊倒時,體力就崩潰 』了,真的是這樣阿!」。
在訪談的最後,爺爺也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原住民的心聲。
「我們沒有想要刻意挑起明族仇恨,漢人要來我們這裡我們也都很歡迎,大家都是可以和平相處的,但是你們卻一直欺負我們原住民 」,不過接下來曾爺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說: 「我告訴妳們這些,就是希望妳們可以了解我們原住民的心聲,希望妳們有一天當上蔡英文的時候可以回來幫助我們」。
對於漢人對原住民傷害的部分,曾爺爺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從他講話的神情中可以發現在爺爺的心中其實有很多的無奈及感慨。
在日據時期,他們犧牲自己,保家衛國;但在國民政府來台後,他們被迫灌上漢人的姓氏,他們的土地被破壞,他們成了我們漢人口中的「弱勢族群」。
或許,正視漢人與原住民之間的關係,將會是在未來的日子我們所應該積極去探討的議題。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