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後——賣小米麻糬的阿伯

（圖：陳奎榕）


by 邢鈺 2017.04.03


　　你，會相信這樣的故事發生在一個前一秒還在因自家麻糬供不應求早早賣完而開心地哈哈大笑的慈眉阿伯身上嗎？

　　兩個故事。

　　頭髮花白的阿伯張開嘴，指了指他空洞的門牙。

　　「這顆牙可不是因為我太老而脫落的哦，」阿伯把頭湊到我的耳旁，刻意降低了音量，「這是被人拔下來的！」見我一臉驚恐，他滿意地笑了「哈哈哈……打獵是我們原住民的傳統。我們會用獵狗獵槍，可是傍晚下大雨，被困在山裡怎麼辦呢？夜裡山上溫度低，又很少有食物,凍死餓死好多人哦～等天氣放晴，其他住民上山發現凍僵的且餓到不行的倖存者後，就會將備好的小米粥透過牙洞灌入嘴中——瀕死之人都會把牙關咬得死死的。」

     

　　「不要害怕哦～」阿伯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以前我們原住民男生求婚啊，若是成功了，就會和女生住在一起。可是答應我的女生最後卻嫁給了另外一個男生。結婚當天，我就躲在屋外廁所的房頂上，當新娘一個人出現後——咔嚓——我一刀就把她的頭給砍下來，泡到裝有我們原住民特產的小米酒酒鋼裡了！酒足飯飽之後，客人們驚奇地發現——咦？怎麼酒缸里，有新娘的人頭——待他們還在驚慌與混亂之中時，我就從黑暗中狂奔而出，舉起大刀——」

　　阿伯激動地用手比劃出大大的空間，太陽的餘暉灑落在他的銀絲上，散發出道道光芒——

　　「是大刀哦——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刀又一刀，所有的人都被我殺——光——光——哈哈哈」

　　「還有哦，你看這座山」阿伯轉過身，發皺的食指直直地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高山「這座山叫鬼子山，裡面埋的可是英雄呢！」

  阿伯喜歡從第一視角來講述原住民故事。很健談，生動的描述讓原本就很調皮活潑的阿伯顯得愈發年輕，夕陽下的阿伯反倒像早上七八點的太陽。

　　『曾師傅手搗小米麻糬。』

　　「來來來～吃下了我做的麻糬就是吃下了福氣哦～」阿伯搓著手熱情地招待路人，僅存的一顆門牙白白的，亮亮的。
　　「好吃喲～小米麻糬是我們泰雅族的結婚喜餅，啊還有山豬肉，五六個品種的小米混雜在一起，祝福也會多一點嘛。」 
　　「阿伯你做的真好吃！阿伯你看起來也好年輕哦！」
　　「哈哈我呀，從三十歲開始就把煙酒全部都戒咯！喝酒不好，真的不好……」

　　正說著，不遠處晃來了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

　　「阿公～我要吃～」
　　「好好好，阿公給你，阿公給你」阿伯笑得很無奈。望著這個與阿伯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我們若有所思。

　　『小米露營區。』

　　末了，阿公拿出一張精美的名片——這是我們在清泉部落看到的第一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