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警察哥哥


(圖:陳奎榕)

by 呂瑛琦 2017.04.02


  4/2,早飯後,我便起身前往派出所,本來是想去找所長的。

  踏上派出所前的石板,望向屋內,空無一人,我正失落著,打算回去時,「 請問妳有什麼事嗎?」突然一陣人聲從我的左耳傳過來,我本來很開心,以為是所長,結果轉過頭看,原來是一位年輕的警察哥哥(其實我內心嚇了一跳,因為我以為這裡都只有警察伯伯)。

  向他表明完我的目的後,他告訴我所長今天休假,不過明天所長會上班,還是可以過來,於是我便起身準備反回住所。

  不過因為那時離參加教會聚會還有約一個多小時的空檔,於是我便坐在馬路旁的小花檯和派出所的小警犬「威力」玩耍,好打發時間。

  威力實在是太可愛了,好會向人撒嬌,正當我和他玩的正高興時,「妳怎麼還在這裡啊? 我以為妳已經走了」警察哥哥從樓梯上走下來驚訝的說,我告訴他我是因為正等著11:00要去教會,「現在才九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還是妳要進來坐著跟他玩?不然我看妳坐在馬路邊太危險了。」他看了看手錶說。

  「 在這裡執勤其實蠻閒的,休假也都是在宿舍睡覺,好想快點調回山下。」他領著我走向派出所旁的小涼亭開玩笑的說, 「因為我是外地人呀,我是高雄人,所以在這裡上班挺不習慣的。」他緊接著說,當他提到關鍵字「高雄」時,我心裏特別高興,因為人在異鄉讀書,能夠遇到同鄉已經很開心了,那就更別說是在這種深山裡遇見了,我內心根本高興翻了!或許也因為我們都來自高雄,讓我在接下來的談話中總是感到特別親切。

  「要喝點茶嗎?」他問到,我告訴他我不喝茶,「你不喝我要喝,在這裡不喝茶真的會冷死」他熟練地拿起茶葉放入杯子,「有時後一天要喝上好幾壺,因為這裡真的太冷」
  「現在還好,前幾天一直下雨,跟本就看不見太陽。」他的小抱怨,我似乎能夠理解,因為同樣來自溫暖的城市,又是一個人隻身在外,這樣的不適應,我完全同意。

  「在這裡真的很閒,我每天幾乎都是坐在派出所裡泡茶處理公文,不然就是偶爾會出去曬曬太陽,像我剛就是因為去曬太陽才會看到妳」
  「閒到我都覺得自己不是警察,根本就是保全。」
  我說:「我覺得那麼閒也挺好的呀!壓力才不會太大 。」
  他卻說「 哪有閒啊,我們其實也是很忙的,有時若是有人報案也要去處理,還要半夜巡羅 」,聽到這裡,其實我內心充滿疑問,他剛不是還說自己閒的像保全嗎?怎麼又突然說自己不閒了呢?

   後來仔細想想, 原來是因為我們對『閒』的定義有所不同。

  警察本來就是人民的保母,而在我的印像中,警察就是要去外面抓壞人,打擊犯罪,但是比起都市裡的犯罪率,在這幽靜的山莊中,似乎是低了許多,因此即使是坐在派出所裡批公文,或是指揮交通,對他們來說,都是件很閒的事。

  問到這裡的治安問題,他說:「 嗯……山上有些很珍貴的檜木,有時會有山老鼠去偷砍來賣,再把錢換成毒品」他指著右手邊的山頭說,「所長很厲害,他超級會抓像這樣的犯人 。」在他說話的神情裡,我似乎可以看出他對所長的敬佩,這裡是他第一個實習的地方,或許就某種程度上來說,所長就是他心目中的男神。

  「不過你為甚麼會想要當警察呢?」我好奇地問,「在高雄找不到工作啊,我那時候剛畢業領的薪水都25k,而且又累得要死,所以我那時就想說考警察,不僅薪水跟身分地位會提高,也比較穩定。」詳問後,原來他以前是念語文的,不過大學畢業後,都是從事與語文不相干的職業。

  總是無法找到與自己專業相關的職業,這樣的情形在台灣,似乎也越來越普遍。

  「我應該實習過後就會被調回平地了吧,因為通常上面不可能把我這種小鮮肉留在這裡那麼久」,我噗哧大笑,因為雖然他表面上看上去都很正經,不過其實他是個十分風趣的人,每次講話都讓我好想笑,「本來就是阿,這裡通常都是比較資深的警察,不會調我這種小菜鳥上來 。」

  「我學長他們也從來沒料到竟然會有我這種剛畢業的菜鳥被調上來,他們那時候是前一天才接到電話,隔天馬上就去車站載我了,所以毫無準備,因此我剛開始還睡倉庫睡了快一個月呢,因為根本沒有整理新的房間給我睡。」他雖然是笑笑地說,但還是可以從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一點無奈。

  不過有無奈,好像也是可以被理解的,當人離開自己熟悉的城市,到了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環境,所有的人、事、物都得重新適應,說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

  從這位警察哥哥的身上,我似乎看見了所有遊子的縮影。在這世上,有多少人都是為了生活而放棄自己最初的夢想,被迫離家出外工作呢? 

  而他,或許只是這些人中的萬分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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